托马斯·弗兰克回到西伦敦，这趟回归五味杂陈。作为一名跑了十几年球赛的记者，这种“回家”的戏码我见得多了，通常是掌声和温情。开场前也确实如此，布伦特福德球迷给了他应有的欢迎，毕竟他带领这支球队在2021年升上了英超，甚至有球迷递上一个礼物袋。气氛挺好。

但比赛哨响后，来自托特纳姆热刺客队看台的歌声，可就没那么友好了。“无聊，无聊的托特纳姆”，这歌声在下半场尤其刺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客场助威，而是自家球迷对自己球队最直接的控诉。一场0-0的闷平，发生在弗兰克最熟悉的地方，由他现在执教的球队“奉献”，这场景多少有些讽刺。

整场比赛，热刺直到伤停补时阶段才完成了唯一一脚射正。理查利森那一脚软弱无力的射门，被布伦特福德门将凯莱赫轻松没收，与其说是射门，不如说是给对方门将送回传球。这脚射门也成了热刺整场比赛进攻表现的缩影——毫无威胁。这场平局也终结了热刺连续137场英超比赛没有出现0-0的记录。这个数字本身没什么，但它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某种终结，一个曾经以进攻为傲的球队，如今连一脚像样的射门都变得奢侈。

弗兰克赛后倒是坦诚，“球迷不满意，这很公平。”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试图从防守中找到积极的一面，强调“这是一场非常强大的防守表现”，认为球队限制住了布伦特福德这个“非常出色的主队”。

可这种说法很难说服人，热刺球迷什么时候把“限制住布伦特福德”当成过赛季目标？他们俱乐部的格言是“敢作敢为”，而不是“稳守反击”。弗兰克的足球哲学，从他接手的第一天起，就和这家俱乐部的传统有点格格不入。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我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俱乐部文化和主教练风格错配的剧本，看过太多遍了。热刺高层解雇了波斯特科格鲁，一个上赛季刚为球队带回欧联杯冠军、终结了俱乐部17年冠军荒的教练。波斯特科格鲁在英超的第二个赛季确实也遇到了麻烦，但他的足球至少能让球迷看到激情。现在，他们换来了弗兰克，换来的是联赛半程排在第12位的尴尬，以及客场看台上自家球迷毫不留情的嘘声。这笔交易现在回头看，怎么看都有点……嗯，让人费解。

弗兰克将问题归咎于“太多的非受迫性失误”，承认“在关键区域缺乏临门一脚的锐利”。这些都是事实，但更深层的问题是，他的体系似乎就没能给前场球员创造出足够的机会。当你的战术保守到连球迷都开始怀念过去的队员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作为教练，弗兰克在布伦特福德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点毋庸置疑。但执教热刺是完全不同的挑战。这里的球迷被多年来的进攻足球惯坏了胃口，他们可以接受输球，但很难接受一场从头到尾都看不到赢球希望的、沉闷的平局。弗兰克现在面对的，不只是战绩的压力，更是来自俱乐部文化和球迷期望的巨大阻力。他正在考验北伦敦球迷本就不多的耐心。周四的这场0-0，也许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