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猛烈的炮火来自皇马自己的电视台。比赛结束没多久，皇马TV的评论员几乎是在咆哮：“又是‘内格雷拉式’的裁判！在这个内格雷拉联赛里，他们取笑皇马。他们在取笑这家拥有最多联赛冠军和最多欧冠冠军的俱乐部。这是一场丑闻！一场闹剧！”“内格雷拉”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几年前，巴萨被曝出长期向时任西班牙足协裁判委员会副主席内格雷拉支付巨额咨询费，震动足坛。皇马TV此刻重提旧事，直接把一次判罚争议，拉高到了对整个联赛公正性的指控。

著名的皇马拥趸、以犀利言论著称的媒体人龙赛罗也没闲着。“VAR裁判居然对此视而不见，这简直是丑闻。我受够了。皇马今天可能踢得不好，但规则就是规则。我不会再保持沉默了。”社交媒体上，皇马球迷的愤怒彻底淹没了西甲和裁判组的官方账号。流血画面和“腐败”的呼喊声片段被疯狂转发。

另一边，赫罗纳的休息室里则是另一种气氛。主帅米歇尔在为自己的球员辩护。“那是一次正常的身体对抗，仅此而已。雷斯的位置更好，他先碰到了球。这是一场干净的比赛。”进球功臣勒马尔被问到那个争议瞬间时，耸了耸肩，“我没看回放。但裁判没吹哨，那就说明那不是点球，对吧？我们专注于自己的比赛，拿到了宝贵的一分。”

足球世界里，永远不缺“理中客”。裁判专家们很快给出了专业拆解。前国际级裁判伊图拉尔德在电视节目里分析了录像。“防守球员的手臂击打到了进攻球员的面部。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点球。”但他话锋一转，指出了问题的另一个关键，“然而，根据现行的VAR介入准则，这种程度的接触，是否构成‘清晰明显的错误’，存在主观判断空间。VAR可能认为这不属于必须介入纠正的范围。”换句话说，规则给了裁判和VAR一个“灰色地带”。吹或不吹，都有解释的余地。

另一位专家布鲁尔则持相反意见。“在高速运动状态下，这种手臂的接触可能是无意的，或者裁判认为其力量不足以构成犯规。不判罚点球，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决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专业领域的模糊性，到了球迷眼里，就成了非黑即白的偏袒证据。

争议发生前，这场比赛本身也乏善可陈。皇马全队似乎都不在状态。姆巴佩已经连续多场比赛没能取得进球，维尼修斯和罗德里戈的突破也屡屡受挫。赫罗纳的防守组织得很有纪律性。皇马唯一的进球来自一次角球混战，而赫罗纳的扳平球则是一次高效的反击。1-1的平局，从场面看并非完全不能接受。但最后时刻的那一幕，改变了一切。它把一场普通的、有些沉闷的平局，变成了一根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伯纳乌的嘘声并没有随着比赛结束而停止。球迷们聚集在球场外，歌声和口号声持续了很久。他们唱的不仅是给球队的打气歌，更多的是充满讽刺和愤怒的改编歌词，矛头直指西班牙足协和裁判委员会。马德里的深夜，气温不高，但那股火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西班牙的体育媒体迅速分成了两个阵营。亲皇马的媒体头版全是姆巴佩流血的特写照片，配上巨大的“丑闻”、“耻辱”等标题。而其他一些媒体，则把更多版面留给了皇马TV的“内格雷拉”言论，讨论这种指控是否过激，是否会招致足协的严厉处罚。西甲联盟和裁判技术委员会在事件发生数小时后，仍然保持沉默，没有发布任何关于这次判罚的官方说明。这种沉默，在某些人看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积分榜上的数字冰冷而客观。70分对76分，6分的差距。在联赛仅剩7轮的情况下，皇马想要翻盘，不仅需要自己接下来全胜，还要指望巴萨至少输掉两场球。概率已经微乎其微。本赛季皇马在欧冠赛场依然高歌猛进，但国内联赛的卫冕之路，在这个夜晚，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影。